我1956年出生,1968年國中的時候就喜歡看戰爭的書,1971年高一和1972年高二還看過更多,也喜歡軍訓、打靶,高二下學期的射擊比賽曾拿過第一名,高二下學期的軍訓成績也很好(第二名,有獎狀)。

1974年7~9月在成功嶺受大專兵訓練一個半月是最苦的。

在成功嶺受訓時最痛苦的是"立射預備"和"蹲射預備",在大太陽下沒幾分鐘就眼睛被汗水刺痛到張不開,又不能擦汗,手也酸到舉不起沉重的M1步槍。1974年成功嶺集訓中,最苦的是槍很重,尤其是24公里行軍時。

 

我猜教育班長大多是高中畢業,考不上大學的,素質不高,所以特別會虐待我們這些大專兵。

那時候的連長是少校,曾參與過東山島作戰,講的暑訓學生兵聽的津津有味。

 

我國的職業軍人為何素質偏低?一分錢一分貨。

美國的職業軍人待遇高,受人民尊敬,尤其是退伍軍人,退休金也高。

1911年以來軍人的待遇福利都不好,直到最近幾來才有改善(除了飛官和軍醫,國防醫學院的醫科一向不好考)

那時候洗戰鬥澡都是3分鐘,包括洗頭洗臉刷牙穿脫衣服,慌亂到內褲都亂抓亂穿,結果被傳染到皮膚病,小鳥差點爛掉,連去給軍醫官看病拿藥都不敢,只能放假時去西藥房買藥膏擦,幾個月後才痊癒。

還有一個原因可能是偶爾有一個禮拜都沒有換洗衣褲,長褲上的汗水和泥巴都乾硬了還發出濃厚刺鼻的味道,晚上還要摺好放在枕頭旁邊睡覺。現在想起來我們大專兵真的是乖到不可思議,全連沒有一個人打電話向父母訴苦,也都是為磨練,理所當然的接受,要不然衣褲至少有兩套,給我們幾分鐘就可以自己洗好了,何必統一送去洗衣房洗?

1978年那時候大學植物系和生物系都可以報考軍醫官,很容易錄取。1979年7~9月在衛武營受預官訓,就會"摸魚"畫國畫和壁報(比賽得第一名),有好幾天不用在大熱天出操,雖然那時候比較人性化,午睡可以到下午3點才起床出操。

1979年10~12月在士林衛勤學校受訓,大多是室內課,學當陸軍少尉軍醫官,後半段參加排球隊,每天集訓約一小時,最後比賽一兩天,大約在十個隊伍裡拿到亞軍(拍照的冠軍旗世借來的,可見軍中造假的風氣)。

受訓3個月,大約有一大半是室內課,由醫學系的主治醫師授課,只要認真學是還好,不過我上課不專心,所以沒有學得很好。結訓前抽籤到北部6軍團(龍潭),然後結業授階。

1980年1月初下部隊,先到桃園龍車站報到,再搭軍車到龍潭的軍團部,再分發到桃園大湳的202裝騎團,在旅部連和另一位醫官接受王醫官的在職訓練,見習看診。

通常當軍醫官底下還有士官和醫務兵,也會抓藥(類似藥劑師)、打針、外傷急救(類似護理師)。抽先分發運氣最差的是金馬獎,因為大都是野戰師步兵營的衛生排長,其次是本島的野戰師,好一點的是裝甲旅戰車營或砲兵營的衛生排長,因為移動都有機動車輛,很少行軍。更好的是支援營的衛生連救護車排長,在更好的是外科軍醫官,不用帶兵。

在旅部連的時候早上6點起床跑營區外馬路5000公尺,天冷口乾含樺達丸。7點吃早餐,8點上班當見習醫官,下午4點可運動打排球,6點吃飯,晚上自由活動洗熱水澡,9點晚點名後也可以洗熱水澡。後來調到洗衣部監管收支,不再學看診,有不少時間看書準備考研究所。4月報考台大海洋所,動物生態和生物統計學考得不好,沒有考上。

1980年05月01日陸軍陸精一號案實施,裝騎202團改編為裝甲獨立第九五旅,旅部仍設於桃園大湳原址,但我調到新成立的支援營衛生連擔任外科軍醫官,與其他幾位醫官輪流看病和值星。

那個舊營區也在桃園大湳,但和旅部隔了一個新兵訓練中心,要走20分鐘的路。營區已經廢棄多年,重新整修,連自來水都沒有,吃喝洗澡都是用黃色含泥的地下水,那年代又沒有賣礦泉水,也沒想到要喝汽水,結果因為水喝的少,導致半夜腎結石排出時,痛到差點倒在廁所旁邊.......

1980年入冬之後冬天洗澡有時候沒有熱水,還是要邊發抖邊擦澡,連皮膚都冒煙.......

有幾個禮拜缺水(可能是抽水馬達壞了沒錢修),直溝式的廁所沒有水沖,糞便堆積到差一點滿出來,臭到刺鼻流眼淚.......(後來派阿兵哥挖去掩埋)。

第二年新成立的支援營,阿兵哥大多是各單位踢過來不要的問題大頭兵,三教九流裝傻的都有。

第一任營長綽號叫"老虎",可見有多兇悍,有時半夜緊急集合揮舞著手槍訓話,第二天睡眠不足就很累。

有一次半夜叫我去抓蛇,結果才知道連龜殼花都會怕。半年多以後這位老虎營長調走時,全營400多位官兵列隊鼓掌歡送,是我這一輩子中見到最熱烈的掌聲。大家不是感謝這位長官,而是高興送走了一隻老虎。接任的營長就人性多了......

幾年前在臉書居然聯絡到這位長官,已然老了!據說是當年(中校)新官上任壓力大,不得已才如此.......(支援營是新成立的單位,成員大多來自各單位不要的頑劣天兵)。

後來輪流擔任伙委一個月,看食譜開菜單、押車到市場買菜。改革伙食,我們營裡是由比較沒有事情的醫官輪流當伙委,負責開菜單和押車採買、回來要秤重,驗品質。

在桃園95裝甲旅擔任外科軍醫官,有一陣子擔任救護車排的排長,右一是獸醫系的預官孔祥成,右二是國防醫學院婦產科的汪小泉中尉,右三是衛勤專科班的徐乙謙排長

獸醫系的預官孔祥成少尉卻被派去管理伙房,和伙伕兵喝酒吃肉吃的肥肥的,曾要我教他製作(夭折的小)梅花鹿的標本,一夜沒睡,標本後來捐給陽明山國家公園管理處的標本館。孔祥成少尉專科就早婚,所以大多能正常放假回嘉義抱老婆,讓我們單身漢很羨慕。

因有一位排長調走,連長任命我擔任救護車排的排長,平常要帶兵,輪到值星時很累,半夜輪班查哨也累。還有一次營指揮演習,整夜搭吉普車到處跑,沒睡也很累!

有一次志願帶兩個阿兵哥到恆春採瓊麻的小苗回營區種在四周,反空降用,被刺到渾身都是傷,來回搭火車轉公車。

曾隨同旅部王少校預防醫學官驗屍兩次,開立過死亡證明書是比較特別的經歷。

還有一次全員出動到鄰近的國小協助醫治集體食物中毒的學童。

有次換了65式步槍,我也去打靶,臥射25公尺8發中了7發。

還協助附近的農民收割稻子。

去過慈湖24小時輪流搶修潰堤的水壩。

開過慈湖後山的防火巷,負責抓蛇,還抓到不少蛇,密度大約100~200平方公尺有一條。

1981年春節留營,自願擔任舞龍隊的打鼓手,營輔導長指派我當財務,負責收紅包,因為營輔導長相信我不會污錢。後來結帳時他要給我幾百塊錢分紅,我沒有收。

有次營部辦理軍歌比賽,連上沒人會指揮,我就志願擔任連合唱團的指揮,沒得獎。

我還擔任過軍團杯橄欖球賽的球隊管理,到大操場邊的營房住了2個星期,整天只陪正式球員打球,晚上自由活動,是最輕鬆的一段時間。

最後擔任鄰近營區留守的副官幾個月,整天沒有甚麼事,所以有很多時間讀書準備考研究所。

1981年5月初考上台大海洋研究所,5月20日退伍,騎機車載行李出大湳營門,到桃園車站託運機車後搭火車回高雄。

服預官役1年10個半月,感覺有一半的時間都不務正業。相較於在金馬前線服義務役的官兵,實在是輕鬆太多了!像我弟弟當大專兵在金門挖過地道,就很累!每年平均還因為打靶、演習、施工意外、管教不當犯上、被對岸摸哨......等種種原因死了幾十位官兵。還好後來調回台北八里守海防,就輕鬆多了!

1978年4月1日-1981年11月30日郝柏村將軍擔任陸軍總司令,推動愛的教育、鐵的紀律,嚴格禁止體罰,才逐漸有好轉。我1979年7月開始服預官役時,教育班長和排長的管教已經逐漸人性化,不會動不動就假藉磨練體罰士官兵和學生兵。夏季午睡可以到下午三點。

那時候隔壁保修連有一個阿兵哥喝醉酒遲到歸營,發酒瘋,連長也只能叫人綁起來潑水,不能打....... 頂多送明德班(以現在的標準,不是人待的地方)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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